24心底，像有什麽在缓缓崩解

    「欸，黎雪，我那个来肚子痛，」

    「等等没办法去器材室拿烧杯那些做实验的东西了，」

    「你帮我去吧。」

    我知道自己在班上的人缘并不好，尤其在佳佳被刘时雨拒绝入社之後，我又莫名其妙的多背了一条罪状。

    於是，当轮到值日生的这天，理化课要去拿烧杯的时候，被临时放鸽子的情况也不是不能预见的了。

    当我独自要前往器材室，背後那些不轻不重的语调、正扎刺地落在我耳畔说着。

    你看，她还真好骗，我这样说她就乖乖自己去拿了

    哈哈，她是白痴才会相信吧？

    你刚刚还用跑的去福利社买东西来吃耶，

    随便鬼扯说你那个来肚子痛，这样还能骗得了她唷？

    幼稚。

    都几岁了还老是在玩这种把戏。

    只是不想和她们一般见识罢了。

    过了转角，我把那些奚落的笑闹声留在教室里，仰望好天气的乾净晴空，假装一切都云淡风轻。

    循着这道小叶榄仁的树荫走去，直到尽头就是刘时雨和子靳乐乐他们每星期三私聚的化学实验室。

    再没走个几步，隔壁就是摆满各种烧杯的器材室，而我要的那种烧杯就摆在满显眼的高处。

    踮个脚尖应该就能拿到了。

    我一个上前，心里是这麽忖度的。

    然而，看样子我的忖度和实际高度颇有落差。

    尽管自己怎麽伸手，就是构不着摆放整齐的烧杯。

    到底是谁把这些东西放这麽高？

    难道要来借个器材，还得有身高限制不成？

    我还想非常努力的踮高脚尖，就在这个时候，手指终於捞到了什麽，却不小心碰到旁边的试管。

    眼见这些林林总总的器具都要落下，才刹那之间的事，但就像是瞬间凝滞住。

    烧杯停在半空中般的止住。

    我扬起讶然的目光，发现身後竟是不知道什麽时候凑上的子靳，已然将我紧紧揽住推往旁边。

    接着时间空间恢复了秩序，烧杯器皿霹雳啪啦的，通通落了一地。

    他……什麽时候来的？

    我还倚着他的臂弯没有回过神来，却已早先嗅出来了记忆之外的熟悉气味。

    我不敢再乱挪身子，只是透着薄薄夏季制服紧贴彼此的肌肤，手还紧紧按在他结实的x膛上。

    怦怦、怦怦─

    噗通噗通骤然加快的心脏跳动，再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他的，还是我的。

    明明就不是故意的。

    但怎麽老是让他撞见我失态的样子？

    「谢谢。」

    好半晌。

    直到他松开了手，我才赶紧划开距离的。

    只是心虚到呐呐的音量足以说明我心里是多麽懊悔。

    怎麽原本就决定不要再接近他了，却老是在这麽尴尬的场面遇见。

    他该不会又以为是我刻意处心积虑的想要靠近他吧。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他没理我。

    只是迳自转身拿起自己需要的实验用品，而我还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後，小心翼翼开口，「这几天下雨，你的外套洗了还没乾，等乾了我就……」

    像我解释了太多。

    他侧着脸庞轻轻蹙眉，不发一语。

    「还有，」

    「其实那座公园我有再回去一次，」

    「只是为了想要谢谢你而已，」

    「你已经不在那里了，」

    「抱歉，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我现在已经不会再去那里了，」

    「如果想要回去喂猫的话就去吧，我保证你不会再遇见我了。」

    他还是没有说话。

    一双荒寒的眼睛继续盯着他要的试管一号二号三号，早料到了自己的保证不会有所回应，却没有想到，接下来开口的人会是……

    「什麽公园啊？」乐乐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门口的。

    「……」

    而我，顿时哑然。

    不知该从何解释，要是她误会了就不好了。

    才这麽暗忖，所幸她已经转移视线到子靳身上了，「你的手怎麽了？流血了呢？」

    是刚刚为了帮我挡下所以受伤？

    我很想关切，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立场。

    最後，都只能静静的待在一旁，袖手旁观的望着乐乐从口袋掏出卫生纸，温柔擦拭掉子靳手上的血渍。

    「还好只是轻微的刮伤。」

    语毕，她还像对待孩子般的对着伤口呼呼了两下。

    但子靳不怎麽领情的躲开了。

    「唷，对了，雪梨你下堂课也是实验课啊？」

    直到现在她才想到要问，乐乐似乎没有察觉到子靳与我之间的微妙尴尬。

    「真巧，」

    也或许她早发现了所以刻意T恤的打圆场，「我们也是。」

    「嗯，对。」我胡乱点头搪塞，只想赶快拿了东西走人。

    他们两个动作倒是b我还快，收拾了一下，便匆匆离开。

    一下子，偌大的空间里，少了乐乐甜甜的说话声音，突然觉得好孤单。

    心底，像有什麽在缓缓崩解，也不知道为了什麽。

    **

    回到教室。

    一同轮值日生声称那个来肚子痛的同学虚情假意凑上，「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一个人拿这麽多东西啊。」

    尽管这麽说着。

    然而，她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我没表示意思的耸肩，老师见状，倒是夸赞起来，「嗯，很细心，连护目镜都备上了啊，那这堂课以後需要实验的话就让你去拿了。」

    我已经没了心思说不要。

    只是，像有什麽遗落在器材室里抑或是子靳那里，怔怔然的回到自己座位上，怔怔然地忽视掉班上同学对自己冷嘲热讽，恭喜我得到了一件好差事。

    拿就拿。

    反正也没什麽难。

    #小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