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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才看见Frank，站在不远处锁着眉头的Frank。这个房间很暗，只在Frank头顶几寸之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光来，Frank正好站在光源的下面，很好地藏起了自己的面孔。Billy先是被这个黑暗中的人吓了一跳，随即才意识到，这是Frank。

    Billy感到更疼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里缠着绷带，血在源源不断地渗出来。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也随着这些血液流出身体，因为愤怒产生的肾上腺素使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他对伤口处血液迫不及待离开身体的感觉更加清晰了，很难形容，Billy是恐惧多一些还是愤怒更多，他试着用愤怒去压制恐惧，但不愿意表现出来其中的任何一种情绪。他转过头去不看Frank，但是那一端的东西是那面碎裂的大穿衣镜，三个虚假的他审视着这个真实的他，每一个都带着破碎的面容，和他一样。

    他挣扎起来，愤怒的情绪终于战胜了恐惧破土而出，手铐勒着他的手腕，他向前倾，拷在铁质水管上松松垮垮的另一端被他带动着上下撞击，发出尖锐的声响。他掉下床去，零点几秒的失重感之后是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板上的声音，Billy痛呼出声，他死死盯着光源之外的Frank，看着他垂下眼睛去，又抬起眼睛，继续看着他，开口的语气平静——而且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那样闷：“别闹了，Billy。”

    几个小时之前，那个本来负责救治Billy的医生把他卖给了惩罚者。那之后他去抢劫银行被击毙，那个心理医生也死了，摔楼死了。这些事一直等着Billy醒来的Frank都不知道，他所知道的是另一件让他惊讶的事，到现在为止，这件事还像一根棒球棍，在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