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宴

    楚焕出生并没得到过祝福。

    彼时前朝混乱，民间对掌权者哀声怨道，父皇无能放纵自己沉迷享乐，百姓不敢妄议天子，于是转而骂当时最受宠的贵妃“妖妃”。

    贵妃容貌倾城，然而貌美对乱世中的女人算得上是灾难。前朝后宫对她的指责每日只增不减，皇帝懦弱只得将她疏远，昔日山盟海誓在天下人口诛笔伐之下成了一场笑话，贵妃本已心死，又在那时发现自己怀有身孕。

    楚焕是在冬日降生的，他出生时宫内仅有个接生产婆用布帛随手一裹，贵妃虚弱看着接生婆子怀中嚎啕大哭的小皇子，强咧出一个笑容：“冬夜出生，我偏要给他取名焕。”

    皇帝默许了这个名字，或许是对贵妃问心有愧，或许是压根就没把这个孩子放在心上。

    那年雪夜宫中最不受宠的皇子诞生了，名字却意味着光亮。

    “陛下......陛下——？”

    太监尖锐声线在耳旁响起，楚焕回过神来，发觉先前竟是无意中分了神，于是抬眸问道：“什么事？”

    小太监恭顺低着头回答：“陛下，今年万寿节您是打算......？”

    “国库空虚，照着往年缩减一半就行。”楚焕挥手随手打发了面色复杂的小太监，抬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

    “皇帝过个生日这么寒酸？”坐在对面的裴决明抱着个暖炉懒散坐在榻上。

    “怎么办都无所谓，总归天下人并未盼过我这皇帝长命百岁。”楚焕语气轻松，目光久久凝视着发浑茶汤。

    当今圣上出生时百花凋零，此乃天罚——

    裴决明想起民间那些不好传言，自觉止了这话题，又问：“那日事宜你可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