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便宜的房子

    他当天就签了合约。

    搬进去那天是周五，他没有太多东西，两个行李箱加三个纸箱，自己扛上去，一趟趟走那个窄窄的楼梯。

    邻居几乎没有出来，偶尔听到脚步声，或者某个楼层飘出炒菜的油烟，仅此而已。他搬完东西，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开着电视，外带了一个便当，吃完以後看了一会儿新闻，刷了一下手机，回覆了两个朋友的讯息说搬好了，然後一个人躺着。

    窗外的霓虹灯把百叶窗照出一格一格的红，偶尔有机车驶过，偶尔有猫叫。

    他想起陈芸，想起过往的一切，想起在一起美好的日子，接着想到现在的处境。

    然後他想起一个月後要付的帐单，感觉那个b失恋更具T，甩甩头便不再想下去了。

    他起身去洗澡。

    浴室的灯是白sE的，很亮，亮到有点刺眼，和走廊那个h橘sE的灯泡刚好相反。那面镜子确实很大，他站在洗手台前，看见自己从头到膝盖，睡前没整理的头发，眼睛底下隐约的黑眼圈，一件旧的灰sET恤。

    他拿起牙刷，准备挤牙膏。

    牙刷从手指间滑过去，掉到洗手台後面，卡进那个他永远不知道怎麽清的缝隙里。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刚要把手伸进去——

    停住了。

    镜子里的人，先伸出了手。

    他看见那只手从洗手台後面的暗处捡起牙刷，然後直起身，把牙刷递向他。

    镜子里的那个人，动作b他早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