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家

，不想再说父母的不是，让你一直感受到无力、痛心，尤其一个还是你看了50多年的亲身骨r0U，我又有什麽条件b一个做母亲的人抛弃自己的孩子，更何况你已经90多岁了。

    我只是你的孙nV，一个每次都会忍不住跟你撒娇的小孩，一个害怕找你诉苦会给你带来负担、最後逃着离开家的胆小鬼。

    独自在外面自力更生，听着你倒下又爬起的消息，最後我鼓起勇气拒绝借钱给爸爸，结果被咒骂一顿。在失意、胃痛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打电话，你还是会苦口婆心地劝我，「不管做什麽，父母都不会害自己的孩子。」

    每次你这麽一说，我就会很烦躁，想快点挂掉电话。

    「以前你小时候半夜做恶梦都会哭着跑来我这里。」你继续说着，「然後就会哭着说为什麽自己的家跟别人家不一样，为什麽别人都可以有父母陪着。」

    那是久到我都快遗忘的童年。

    「NN还再努力，所以你也要努力。」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回答什麽，只知道挂电话後已经哭得不rEn样，倒在床上，让眼泪沾Sh枕头，在咸咸的梦海里载浮载沉。

    船破了，梦醒了，你也在倒下後忘了之前所做的努力，遗失了与大家相处的记忆，在低烧与低温的世界中徘徊，灰黑的眼瞳涣散，连我靠近时都映照不出我的脸庞。

    我这时才忽然轻松起来，庆幸你可以不用再努力，更不必再去听爸爸在外面欠下了多少债务。

    只要在梦里，就能维持住你所想要的家，到时候所有的人，包括我跟爸爸还有妈妈，也一定会在梦里的家中，笑着跟你说：「你回来啦！」

    ─2018年3月刊登《联合报》家庭副刊

    ─未删节字数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