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无宽容的对焦

用镊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内部那根纤细的感应线圈。

    「这台机器的频率飘得厉害。」苏小雨没抬头，额尖渗出一滴晶莹的汗，「不管怎麽调，总是差了那麽一点点。好像它故意不想让我们听清楚广播似的。」

    沈撤没有去拿万用表。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收音机冰冷的金属底盘上，感受着真空管预热後传来的微弱震颤。

    「小雨，别去追那个绝对的频率。」沈撤轻声说。

    「嗯？」

    「既然它想飘，我们就陪它飘。」沈撤伸出手，覆盖在苏小雨握着旋钮的手背上。

    他们共同缓慢地转动那个铜制的旋钮。

    「沙……沙沙……」

    电流的杂讯在大气中翻涌。突然间，在一片混乱的白噪音中，传出了一段模糊、悠远，却又极其温柔的乐曲。那是一首二十年前流行的老情歌，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带着沙哑的磁感。

    「听到了吗？」苏小雨惊讶地看着他，「这频率明明没对准，误差起码有0.5度。」

    「但这就是最好听的频率。」沈撤笑了。

    在那一刻，他终於为这场长达四十多万字的「修理之旅」找到了终极的备注。

    他在心底那个空旷的原野上，写下了这辈子最後一行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