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试探起始

尾椎骨。

    “下次记得按紧一点。”他说完重新坐正了。

    就这么一个极短暂的动作，空气里的东西却变了。陆铭远没有躲开那根手指，也没有回应，只是拿起树枝继续拨火。但他的呼吸比刚才慢了大概半拍，拨火的动作也没什么目的地多拨了两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海浪在远处拍打礁石，篝火烧得很旺，火星子往夜空里飘，像是要飞到海岛之外的另一个世界去。

    那天晚上睡在帐篷里，陆晨没有再把手指搭在父亲睡袋边缘上来试探。他的胆子比昨晚大了一点，他直接靠过来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是睡迷糊了无意识翻身——额头抵在父亲肩侧，胳膊搭在父亲睡袋上面。整个人离得很近，呼吸均匀而温热，打在父亲肩窝的皮肤上。

    陆铭远浑身僵硬。他睁着眼，死死盯着昏暗的帐篷顶。

    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袋尼龙布，儿子毛茸茸的脑袋就抵在他的肩窝。陆晨的胳膊沉沉地搭在他胸口上方，隔着布料，他甚至能感受到少年每一次呼吸时，胸膛起伏的震颤。

    这不是无意识的翻身，这是清醒的索求。

    把这截胳膊掀下去，或者往旁边挪两个拳头，对他一个正值壮年的成熟男性来说轻而易举。可他的手死死攥在自己睡袋里，动弹不得。

    有些事情崩溃地朝着不好的方面推进，在这一刻，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完全无力去抵抗。他只能在心里对自己撒了个谎：太累了，先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闭上了眼睛。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而肩膀上那份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沉甸甸的温度与重量，就这么不容拒绝地，生生压了他一夜。